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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小镇》——开启你通向心灵的耳朵


www.lotayu.net  2001-12-19  闪亮的日子


  17、8年以前的一天中午,一个小孩背书包回家吃饭,爹娘都给做好饭了,他很省心,坐下就吃。那天他心情不错,一边吃饭一边给爸爸妈妈讲在学校发生的一些事情。照例,那时的人们很喜欢听收音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午间有一个节目叫《午间半小时》,这个节目属于娱乐性的,有新闻趣闻,曲艺音乐什么的,这个小孩也是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吃饭。主持人(那时应该叫播音员)说了点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楚,隐隐约约的好像是说一个唱歌的在台湾发行新歌,好像是一首反动的歌曲(对于“台湾当局”),说完了就接下来播了这首歌。

  这是那个小孩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难听最吵闹最不象歌的歌了,不过他记住了那歌里面唱的最多的一句词——“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后来他一个下午都在跟同学讲听到的这首歌,顺便还总结出来台湾人民生活在苦难中而台北这个城市是多么堕落。 过了两年,他会思考问题了,他听过的歌也很多了,他也开始听磁带了。他的同学有很多都是来自搞音乐的家庭,这些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他去串门的时候拿回来一盘磁带,因为同学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个男人唱的《童年》,比朱明瑛唱的多一段词,据说那段词是因为黄色而被大陆给删了。那带子很破烂,带子上脏的发黑的标签上隐约还能看见几个用钢笔写上的字。经过仔细辨认,他确定那几个字是——“罗大佑之乎者也”。说实话,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字应该怎么念才对。

  回到家里他把这带子倒到头就放了起来,第一首歌怎么听总觉得味道不对,吵了一点。也许一会就不吵了,他忍住了继续听——“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啊??怎么会是这首???? ————以上就是我第一次认识罗大佑的过程。至于后来怎么绞尽脑汁的记录歌词相信所有那时候过来的人们都有体会。 罗大佑经典无数,一首《恋曲1990》全世界华人同唱。而我还是要首推这首《鹿港小镇》。

  70年中期到80年代初,台湾先于大陆走向开明,文化封锁解除,言论相对放开。那时的人们还都不习惯这突然的变化,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说话办事。罗大佑仍然在台北做他的医生,他没有去过鹿港这个地方,社会流行的调子是那种平和温婉的校园歌曲。

  具有叛逆的天性的罗大佑医生在医院看到人们的生老病死,心中难免有所思考。所谓的文明现代终究不能让人的心灵安息,死去的还是要死去活着的仍然盲目。人们为了生活而丧失自我却在将死的时候怀念最初的淳朴,那生命的意义何在呢?——恐怕谁也没有资格来解释吧?这城市的文明给了我们什么?又让我们丧失了什么?这社会在造就我们还是在毁灭我们呢?这些哲学化了的问号最后凝结成了这首《鹿港小镇》。

  如何来表现这曲子呢?——只有摇滚音乐才能表现这灵魂的颤抖。当时的台湾根本就不具备摇滚乐的条件,内部外部都不适合。罗大佑把曲谱带到当时相对条件适合的日本,在大阪他找到摇滚乐手来编配,再拿回台湾配唱,旷日持久。几年过去,终于母带完成了。

  他拿着母带寻找发行商是一个艰苦的过程,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因为当时台湾大街小巷里处处都是委婉的不疼不痒的声音,罗大佑的音乐和这个主流环境不协调。又是几年过去了,才有一家刚成立的叫做滚石的公司同意给他发行,但是滚石只是考虑需要给这样作品一个上市的机会,并没有想到这将是大风暴的开始。而那时的罗大佑也没有想到自己将会是叛逆青年的偶像,一场延续不停的音乐革命的领袖……。他只想把这件事做完给自己的青春一个纪念和一个交代。

  终于,人们在商店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个奇怪的形象——罗大佑——穿黑衣戴墨镜一头长长的卷发站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光线从侧面打来,他的脸有一半是在黑色的阴影里面。——这就是“黑衣斗士”——他与恶俗的媒体、政府的歌曲审查制度、虚伪的社会抗衡,而他所拥有的就是“天地良心”。

  如果你生活在80年代初期,你听到的时候绝对会震惊,那是你从未听过的声音,电吉他、电贝司、木吉他、鼓声键盘声,一个沙哑但厚实的声音……嘶吼般的歌唱,具象话歌词让你产生抽象的幻觉,逼迫你去思考,引燃你内心深处的火焰——于是愤怒、失望、忏悔、反抗的情绪带领着你来大声跟唱——“台北不是我的家……” 歌词一开始就直接问你“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想当年我离家时她已十八/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迷失在城市的乡村青年依然怀念他的故土和亲人,其实他最怀念的是家乡朴素的心。两个问句真正问的是你自己!——你还有朴素的心吗?在第二段里他又唱到“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告诉我的爹娘/台北不是我想象的黄金天堂/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岁月掩不住爹娘淳朴的笑容/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盈空”异乡游子的生活实在是不好过呀,我当年满怀希望的来到台北,可是这里和我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失落的感觉让我时常想念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在我的印象中都是那么完美。呵呵!(这里应该是苦笑)——城市给了我们梦想,是否我们在追求梦想的时候就丢掉了原来朴素的心了呢?这城市破灭你的理想的时候,你剩下的是什么?

  “台北不是我的家……”嘶吼的声音出现了,“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也就没有虚伪和欺骗,你们还在向往台北吗?你现在还在良心和欲望之间挣扎吗?(哦,这也许就是我们每个人痛苦的根源吧)。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我的歌中可有风雨声?”当我这样的歌唱的时候,你能理解我的愤怒吗?你能听出我的茫然吗?“归不到的家园 鹿港的小镇 当年离家的年轻人”,我已经迷失了,为这个我自己都咒骂我自己。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子子孙孙永保佑/世世代代传香火”。这城市的文明吞灭了家园,每个人的心灵已无栖身之地,我们拥有了繁华却丢掉了自己,现代化的恶魔让人们丧失了真实,在他面前,我们平静祥和的内心世界如此不堪一击…… 罗大佑之所以成为大师,这首歌意义重大。他不但开创了台湾流行音乐的新空间,更是以充满社会责任感的歌词取胜,同样类型的还有《未来的主人翁》等。不仅如此,音乐方面他的每一首都是充分切合主题,词曲完美融合。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鹿港小镇》都是罗大佑的经典之王,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原作者: 探花郎
来 源: 锦瑟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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