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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佑真感觉


www.lotayu.net  2001-12-21  闪亮的日子


  罗大佑是……   

  一个音乐人。 要他谈一谈自己的音乐,他说:好难讲!

  「因为自己写的音乐,阔到呢,怎么讲……不同形态的东西太多,譬如有电影配乐,有写情歌,社会性的歌也不少,演奏方面亦有,变成不是一种单方面音乐。

  太久了,写歌的时间太久了,我是1974年开始写歌,差不多二十年了!」

  爱情 ——

  好稳定,与女朋友好稳定,我不是要结婚那种人,我觉得如果两个人之间感情好时,不需要结婚去证明两人之间需要法律去保护才可以一齐,感情完全是看心与心之间的共鸣。

  与她一起已五、六年,男女双方都要独立,有能力去适应社会;感情对我来讲,见面时间少是好,会特别珍惜见面时,我觉得好多婚姻出现问题,是因大家成日见面,起身见面、食饭见面、收工又见,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年就七千几日,会厌倦,给双方多些空间。

  其实我是一个传统的人,但方式就不传统,好似我写歌好传统,但用的公式就不传统;婚姻是一个传统模式,但婚姻最重要是感情。

  我是做创作,如果有子女,会花很多时间去面对,一定有影响,我情愿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创作方面。

  亲情——

  人一生当中,你要感谢最多的就是你的父母,是你的父母把你生到这世上来,然后培养你,给你一个好环境去发展,好少父母不中意自己子女。   

  亲情是一种不会变动的东西,男女之间的感情会变,但亲情不会。古语有句话,我记不起怎么讲,就是说:父母想念子女就像流水一样,一直在流,子女想父母就像风吹树叶,风吹一下就动一下,风不吹就不动。这就是父母对子女及子女对父母不同的地方,亲情是好珍贵好珍贵的一样东西,比爱情珍贵。   

  如果将所有价值观加在一起,就变成—我是一个做音乐的人,但音乐不会比我的生活重要,因音乐是来自我的生活,但我的生活也是很多人给我,周遭所有的人,父母、同事、朋友……我的生活也不重要过我自己周遭人的生活,没有他们的存在就不会有我;用我的音乐来影响自己周遭的人、听众,又是好重要,一个良性循环,音乐有什么意义?就在这里!

  眼中的香港乐坛——   

  死路一条,好似邓小平讲话,不改革开放就是死路一条。现在抄歌抄得太犀利啦,点解呢?离九七不到三年,我不觉得有什么人会真正嘥时间写流行曲。用流行曲记录香港作为一个殖民地一百五十年来的最后情况,我觉得这是很重要,对香港来说是很重要,因为时间已经不够,搵钱、移民的时间都不够,而且,香港的唱片公司,根本都不是香港的,Polygram是荷兰,CBS Sony是日本,BMG是德国,EMI是英国,真正是香港本地的就只有华星、娱乐。

  香港作为殖民地,一定有作为殖民地本身做音乐特色,我看不到,听不到好多歌讲香港殖民地的人民的谂法,这方面好少、好少,全都是情歌;如果是一个地方的人,他没有办法听自己的声音,清楚表达自由,音乐是死的,That Mean(表示)自己不敢讲自己应该讲的东西,唱来唱去都是日本歌、英文歌、西班牙歌,难听的,、是人地的音乐强奸自己嘅文化。

  九七后一定不会有,北京方面及民族主义,你想想看嘛!北京政府一定不会畀日本、德国这些唱片公司用他们的歌变成普通话去唱;我同北京的人倾过,两年之内可能会消灭这方面,消灭所有改编歌、翻译歌,要有心理准备;若果你真正想做音乐,要想清楚以后香港的音乐会系点嘅音乐,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以后都是国语同普通话天下,试想整个大陆市场,全世界华人市场,十二亿人口与五千万相比。

香港乐坛的发展与转变——   

  有些可惜,好似Sam Hui(许冠杰)时候,原创方面好好,有好嘅作曲家,顾嘉辉、黄沾、林敏怡、Beyond嘅家驹,可能在九七前大家要諗是否移民,点同上面的人沟通,自己有自己忙,所以有啲可惜,尤其是家驹,最可惜,Beyond是香港唯一真正要做原创歌的乐队。

  一个社会人面一定要有一些表现现实的歌,如果没有这些歌,呢个社会就没感觉;呢个社会的音乐被国际唱片控制,歌手没管道去唱这类歌,变成国际唱片公司在控制香港的Voice(声音),Control(控制)香港自己的Voice、市场,点解Beyond要自己写歌,其他人只是去抄歌,因为快得多,1比4,做音乐好辛苦;所以Beyond要去日本发展,日本是一个好尊重原创的国家,听日本人讲,觉得Beyond有香港人真正属于中文歌曲的声音;我曾经写过,我觉得是香港乐坛害死家驹,若果香港乐坛尊重原创,Beyond不会去日本,如果这个教训都不够,我觉得是死路一条。

  提倡原创,讲咗好耐,但唔去到九七,解决不到,好似原创人音乐会都做咗好耐啦,始终没改变,反而抄歌越来越多,因为五大唱片公司控制市场,一定要到九七,但去到九七之后,改变一定好激烈。   

  其实我写情歌多过政治意识的歌,只是别人少写,变成我在这方面突出些,其实不重要,自己有自己想法,自己有自己路线、方向;音乐,最重要是需要时间去证明自己做什么,三、五年看不到一个人潜质在那里,如果我要讲,Twenty years(20年),最少20年才知道边个真正做到嘢,好简单,明报几耐、信报几耐、东方几耐,做音乐一样,做音乐就做音乐,不要试,Don't Try!这个想法同我做医生的训练好有关系,做医生比较严肃,不可以错,若果没能力医病人,就不要试,不要赚这些钱,我觉得这是不道德,这方面的训练影响自己写歌的态度,有关系。

  香港其实是唱片公司与媒介的一个deal(交易),唱片公司与媒介关系好,才可以做多些Noise(宣传);唱片公司揽住四大天王,可以卖钱歌手,目的是搵钱,不是音乐,香港是反过来,不是找有才华的作曲家,而是找可以赚钱的歌手,公司地位提高就靠天王、天后,这不是做音乐方式,花这么多钱找天王、天后,唯有减低制作费,反其到二位,香港音乐不可救药。

  我们看到日本音乐根基稳固,因为做音乐就是做音乐;点解香港抄日本歌,香港没这方面精神,变成日本越写越好,香港越来越靠日本,形成音乐方面,香港有一半是日本殖民地,我觉得更衰,不可以这样,要靠长时间去找出方向,现实为止,真正可以代表香港的音乐就只有广东大戏,有民族性,其他是Zero(零),流行曲不能;若欧美流行Disco,香港就Disco,欧美流行Rap,香港就Rap,跟住人地行,没自己风格,只有广东大戏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香港好矛盾,政治会有何变化,没人知,写歌敏感些,怕有危险,但音乐就是音乐,要清楚自己做什么;香港出生的音乐家要表达得尽些,但现在我听不到有这些声音,刺激是有,但没反应,他们捡了逃避这条路,我觉得Beyond有勇气,坚持信念,非常之好,如果连Beyond都没有,就什么都没有,真正死路一条,我不是讲笑!

香港的歌手——

  唱歌本身是好专业的,但歌坛与乐坛是两样东西,歌坛是唱歌,乐坛是音乐、创作方面;如果香港是一个有歌坛没乐坛的地方,就好似一个超级大卡拉OK地方。要看九七,一个转机,很多人怕九七后北京会否管得更犀利,我不是这样諗,一国两制,河水不犯井水,九七后,应该会好好多,起死回生,大家试试看!

  我写歌已写了二十年,不需再计较这两三年时间,赚什么钱、买几多张唱片、写什么流行歌,而是看十年、二十年后的变化,计划九七之后,所以我暂时只是筹备Studio(录音室),预备将来面对的事,要有长远计划,这行业不是一两年可以看到成绩,阿梅(梅艳芳)好红,但要培养一个好似阿梅的歌手,要几长时间,就是阿梅都唱了二十几年,她几岁就唱歌;成龙,五、六岁就练功,个个红人,有哪个不是经长时间锻炼,学友算是较幸运,但最少也要十年,新人红得快,跌得亦快。 将来的音乐——

  现在有同中国艺术学院音乐研究所洽谈,怎样将中国民歌用现代方式表达,将中国民歌发扬光大,变成放在本地市场时间少些,全世界都看大陆市场;不少国际得奖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活着』、『霸王别姬』色彩浓厚,富中国精神,有功力,音乐一样,要将音乐国际化一定要将香港真正特色表达出来,是香港原创、中国原创,没理由抄日本歌,日本人一定看不起你。

  路线已经好清楚,尤其这两三年,更清楚,看到市场限制在那里。一百五十年的殖民地时代已经过去,玩完!   音乐方向、文化方向到时会慢慢出现,真正香港讲什么、想什么,真正香港同大陆关系会是怎样,慢慢会出来,逼都没用。外国人的唱片公司一定看实自己利益,最后可赚钱几多,除非有诚意替香港做原创歌,但有没有做是看得到,不是净得个讲字。

音乐与科技——

  科技是好重要,现在听到的音乐,差不多百分之九十是电脑做出来,但这些音乐欠『人气』,要讲电脑做出来的音乐加入人真正自然的声音,还有中国特色传统音乐,好想做这些事,将三样加埋一齐,清楚以后路线。电脑好犀利,不识用电脑,直情不需要搞音乐,科技是一样好重要的沟通工具,就算我身在北京,通过电脑可听到香港正在做什么,知道录音情形,距离近了,世界缩细好多。人不可以分身,而科技可做到,但科技又没人的感觉,所以将它加入人的特色是很重要,以后的共通语言就是电脑语言,不识就被淘汰。

音乐方面的奖项——

  得奖一定是好的,开心的,奖是一种结果,不是动机,写歌目的不是得奖,所以得奖是附带性,是一种认可、认同……成绩。但相比大众买你的唱碟的认同性,反而买碟更重要,别人买你的唱碟才有影响力,所以攞奖对我来说,是有好的,无亦不重要,但香港人攞奖,变成畸形。每年年尾很多奖,边个是真正重要,其实没什么奖是真正重要,我觉得学友、华仔不一定介意攞这些奖,但不攞就不畀面,播歌机会就减少,变成一种交易。阿梅、Leslie(张国荣)、Alan(谭咏麟)不唱歌攞奖,可能同这有关系,如果攞不到,别人会话你跌紧,人有比较心理,Leslie拍戏但不参加音乐方面的演出,因为媒介方面的交易太犀利,电影最多是上画时亮相宣传,所以只有人话不唱歌,没有话不拍戏,实在浪费太多时间做招待会。一时音乐会,一时赈灾,一时又……太多名堂,做音乐就做音乐,反其道而行就一定死,香港直情就是这样。

生活是——   

  我的生活好简单,不看电视,看报只看信报,电影差不多没有看,买书啦,最近买好多书,看好多书,全是这几十年中国近代史。面对九七之后,一定要知道究竟四十几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心态如何一定同发生过的事有关,同历史有关,这方面我差不多是半个专家,一个就不敢讲;生活方面就是音乐、看书,还有电脑、生活好简单。

闲情逸致——

  以前在台湾,国民党是反共,但我觉得反共反过了,来到香港以后,反而清楚究竟双方面政治矛盾在那里,不要被影响,自己去判断。

  与朋友倾偈,交谈中知道发生什么事,倾以后走什么路,饮吓酒,轻松吓;在香港做创作比较低调,太多曝光不太好,作曲创作的人应该比大多数人清楚生活意义在那里,最重要諗自己是怎样创作,参加太多活动,变成头重脚轻,应该比较实在。

  生活意义,我的价值观是,赚钱是重要,钱是一种媒体,若果我有钱,我会投资做Studio,改进音乐,这才有意义,如果单是增加数字,没意义,要懂得运用。

政治思想——

  所有政治都只一样,怎样将政与治平等,治是治权,政是重要的事,所以平等最重要,现在是最好时间,因为没战争,经济发展好,是中国五千年来最平衡一段时间;台湾是中国历史以来有反对党的地方,香港没有,大陆就更不用说,到公元二千年,可能实现到,我是乐观的。

  不单是因为市场问题,市场下面,一定有文化、经济、政治……作背景、支柱,人不可以不倾政治,你不管政治,政治一定管你。

  中国人受五千年封建思想影响,怕倾政治,我完全不怕,尤其是唱歌这行,唱歌、创作,不可以逃避,面对九七问题,现在不出声,到九七,一定更惨,不如现在大家一起倾,平衡一下。 香港变化得太犀利,尤其这两三年,以后香港就是中国一部分,殖民地已是历史,我乐观是,中国会同香港学习,香港有好的制度,好经济条件,上海要发展,应该向香港学,所以一定乐观,如果悲观,諗移民,好似无希望;做创作的人如果不相信人活着需要希望去支持明天会更好,做创作就没意义,创作的东西好惨,给人唱都变得好惨,创作是与人分享一些感觉,一些美感、希望、思想,歌曲才有社会意义。

与音乐的关系——

  六岁开始弹钢琴,与家庭背景一定有关系,爸爸妈妈逼住弹了七、八年,当时非常讨厌,这与压力问题一定有关系,同一件事,有人逼住去做,一定会抗拒。

  但,一直都有听西洋歌;真正是自己中意音乐,应该是初中时,十一、二岁,听好多英文歌,不停地听,没想过要以音乐做职业。

  我是学医,压力很大,虽然有做音乐,但主要是做医生,没想过放弃做医生,这决定不是一、两个月或一、两年的事,是十几年才Found decision(决定)。

  其实做什么也是一样,需要定自己做什么可以做得好些;若果让我做医生的话,一边做医生,一边做音乐也可以,但成绩就不会那么好。可能这边六十五分,那边六十分,不是专业,专注慢慢地百分之一百去做音乐,成绩反而比较明显。

  音乐是『入边』出来的。学医,因为家里就是一个医院,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护士、姊姊是药剂师、哥哥亦是医生。学音乐,纯粹是培养兴趣,医生、律师,传统方面觉得是正正宗宗的职业,而不是唱歌、跳舞,旁门左道。

  辛苦,一定辛苦,走不掉,台湾大学学医要七年,期间要pass Exam(考试),一边要学咁多嘢,听咁多歌,写咁多嘢,又要考牌,矛盾是你做得越好就越辛苦,如果我考不到牌,OK,就不用諗,就做音乐,好衰唔衰,畀我考到牌。  

  1974年开始写第一首歌,正式发表的歌,1980年毕业,1987至决定不做医生,真正影响我是去美国纽约之后,看到好多东西,那里的艺人有好多机会表达自己意见、思想,艺术形态的地位,西方世界点讲都是对艺人比较好,思想自由有好大关系,作为一个医生或一个艺人,试试畀自己孤注一掷。

  音乐是一种信念,好处是你可以把这信念当作是你的Career(职业),它是你的信念,也同时是你的事业,同时你又可以靠这东西跟别人去沟通,而且同自己生活本身諗到的有很大关系,譬如你看到『六四』,就写到什么东西,童年时代在台湾,写了『童年』,社会动荡不安时,写了『明天会更好』,变成自己的信念、事业、生活,全部加埋一齐,其他行业是比较难达到这方面。   除瞓觉时不是外,接触任何一样东西都同音乐有关

罗大佑是怎样一个人——

  好矛盾,感情、创作、政治,或者好多好多方面,都几矛盾,譬如做音乐是一种好投入人群当中的,但我觉得自己好抽离、好地掉,我需要观察,抽身去观察整个社会发生系什么,中国与日本的关系,台湾对中国的关系,香港与中国的关系……

  亲情方面,我与父母好好,但我与他们见面机会差不多两、三个月才见一次,只是常通电话。   

  矛盾是我好中意做音乐,但音乐对我是一样好大的负担,这是矛盾!   

另一章

  邓小平是最后一个政治强人,朱容基、李鹏、江泽民都不是一个话事的人,以前是毛泽东、蒋介石,现在是邓小平,就是李登辉都不是话事的人。

  没一个人可以象毛泽东这样疯狂做一些东西出来。

原作者: 罗大佑
来 源: [闪亮的日子]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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